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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老井优美散文

来源:飞天文学网    时间:2020-11-17




记得小时候,我很醒睡,人也勤快,清晨,院子里一有响动,那一定是睡不住的爷爷要去担水了。我便猴急地穿上衣服, 小尾巴似地跟了去,因为我喜欢那担水路上的风景。

爷爷几乎是每天第一个伴着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早起担水的人。在农村,清晨的空气都是湿漉漉的,甜滋滋的,咳嗽一声,旷远悠长,能惊动一村子的狗叫。 在爷爷一两担水过后,人们便陆陆续续穿梭在了担水的路上。乡亲们老的小的见面彼此寒暄着,一张张新的笑脸点燃了一天的激情。

人们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担满一大瓮水,用来做饭、洗衣、搅拌猪泔狗食等。 也有个别的懒汉,太阳都照见屁股了,还蒙头盖臀地呼呼大睡,气得老婆揭了被子,晾他个“春光”无遗,然后女道妇人的担了桶向老井走去。

夏天,老井周围,花草葳蕤,蜂飞蝶舞,在井水的滋润下,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晚间,村人们在井边纳凉,闲聊着,井里,水北京癫痫病科医院气升腾上来,轻触在皮肤上,清凉清凉的,有的人在井台边闲坐够了, 临回家再捎上一担水。月亮升高,井中有个月亮,水打在桶中,不一会儿也复圆出一个月亮。 有的女人们闲坐不住,端个洗衣盆来洗衣服,水盛在盆中,盆里又一个月亮。我不解地问大人, 天上就一个月亮,咋照哪儿哪儿有月亮?大人们笑而不答,说等你以后读书了就知道了。 这样不是答案的答案确实有几分高明。

到了中午和傍晚,井边更是热闹非凡。一群群牛马互不相让地挤在饮马槽边饮水,牛马倌一水斗子接一水斗子地打水都打不过来,直拉得两胳膊酸疼发麻,看着牲口们咯咕咯咕地痛饮着,他们干渴的嗓子似乎也滋润多了。

时长了,井里也会有淤泥渐渐堵塞了水眼,每隔那么几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村民带头来掏井,于是大家都会参与其中,连说带笑,荤的、素的,在井边像井水的波纹般扩散着。民间的口头语言直白而富有情趣,在劳动中产生的智慧与幽额叶癫痫病会出现哪些症状默才更接地气。有时虽土得掉渣,却分外令人迷醉。 几年来, 井里有人不慎掉进了钢笔、手表、火机等,这时大多能挖出来,可能不能用就两说了。人们还是各认领各的,像与老朋友重逢般喜悦。

在乡下,老井总是与某种神秘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爷爷说,井里有井神爷,他掌管着我们一村人的诸多事务。记得有一回,我爬上树玩,不慎掉了下来,当时昏迷不醒,把娘吓得直掉泪珠子。当我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后,爷爷对娘说,从那么高摔下来,把孩子吓得惊魂千里的,快去井口叫叫魂吧。

娘让我平躺在炕上, 不让我动,说一动, 我的魂就找不见我的身体了。 她手里拿了我一件衣服,去井口拿模作样地给我叫魂去了。娘从井口一路叫着我的名字, 一路走回来,将那件衣服盖在了我身上,她说把我的魂叫回来了。

我果然一会儿比一会儿激灵,娘又给我煮了颗大鸡蛋吃,说鸡蛋是定魂的。吃了鸡蛋的我居癫痫病对脑部的伤害大不大然比没摔时精神状态还好。 后来我故意变着花样“惊吓”过自己,被惊吓到的娘还是会给我去井口叫魂, 给我煮鸡蛋吃,在那啥啥都缺乏的年代,定魂鸡蛋着实安慰了我“受伤”的心灵。到如今我的潜意识里都认为“丢魂”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村里人去世后的几天里,是要举行仪式的,其中有一项,每天晚上孝子们披麻戴孝排成一长溜,要去五道庙跪拜,要五道爷去阎王爷那儿说好话,妥善收留为盼;更要去老井边跪拜,意为感谢井神爷对逝者在有生之年的滋养和恩泽,多少年来,人们无一例外地遵循着,无人忤逆。

依赖着那口老井繁衍生息的村人们,操着同样的口音,有着相近的性情,听着代代流传的老故事,由远及近地走来,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没有人将它写进历史,部分人散落于天南海北,偶尔在短暂的归期中,怀旧的人总会去看看那口老井,然而老井早已改变了旧日的模样,虽叫井,但全然不是井了。过去,刚下过雨,遗传癫痫病能治好吗井水满溢着,用水瓢一 舀就行,如今的老井干涸得连苔藓都不长,只有下雨时才可见着井底的潮润。 要是不说,年轻人不会知道它原来是井。它所留下的只有那一代代人的记忆,那是关于甘冽、甜美、热闹、气息浓郁的无尽回忆……

近年来,因水位逐渐下降,家家都雇人打了五十米往上的机井,(过去的井也就四五米深) 一按电钮,白花花的水花儿肆意喷涌。 也许,面对残酷的现实,聪明的人类总是会有应对的办法,但也不尽然。 如果我们再不注重水土保持, 没有节水观念,据科学预测, 告别淡水资源已为期不远,这绝不是杞人忧天!

那有轮月亮静卧着的老井,那花草葳蕤、清凉清凉的老井,那牛马抢槽痛饮着的老井,那有水有灵可以叫魂的老井已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总会在梦中与它相见,梦中的我还是那么的小,那么的纯真,那印象中永不会老去的井面上映着我的影子,定格成了一幅唯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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